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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shark infested waters

硝烟场06

嘿嘿

脆脆鲨:

尹柯见他始终不动,熄停下车,他就那么呆头鹅一样站在车尾,后备箱也不开。“怎么了?”他问,邬童也不答,只是看那些跳跳虎。尹柯顺着他眼光,恍然大悟,“我先前在车上与你讲过,看来你今天确实不高兴,一句没听清。”他这才转过头,脖子僵硬如生锈机器,“哪里来的这么多?”


 


尹柯开了后备箱,拿出两箱梨来放在地上,将车上说过的话再原原本本说给他,“单位发了百货公司的卡,今天提前下班就和同事去逛,都是床上用品家具之类,我想着不需要。”他看他,看他认真地听这个回答,“发现人家有卖跳跳虎的,想起你要,就问了。”


 


原本想买十五只算数,等营业员去仓库领时,他又觉得不够,想邬童今年二十六岁,便凑足这数。那营业员捧了满满当当双手出来,一听他又要十一只,大为惊讶,“先生,全要,可是买给家中小孩?若是小孩,买一两只足够,不然生厌,这些统统作废。”尹柯只是将单位的卡拿出,让她包好,“只是用来装饰车里,买给我爱人,他不常有喜欢的东西,难得他喜欢。”


 


“我不过才提过一嘴。”他讪讪的,觉得自己过分。“梦里都在说要买,是真喜欢。”尹柯将车停好下来,邬童就抱着那两箱梨等在车库,“不过是一句梦话。”“可是我听见了。”他接过梨来。邬童两手空空,不知所措,半天问他,“我能拿一只回去,摆在床头?”“自然可以。”


 


晚饭时,尹柯看他神色,又恢复往常,“你今天回家,爸妈身体可都好?”“好,好的不得了。”他舀一勺松仁玉米,“在家里院子种了南瓜,听说是去年冬天埋得,许久没动静,最近才发现长出来,宝贝地不得了。”


 


他又学邬父神态,先是一脸慈爱,“你瞧瞧,你瞧瞧,这叶长得大不大。”后又朝他吹胡子瞪眼,“你不懂这些,回去看电视去。”他丧眉耷眼,吃进一口梨子,“都没人搭理我,以后再做什么也不回家带了。”秋月梨原是日产,个大水多却纤维细少,邬童贯爱吃,连吃几个不在话下,他也催尹柯快吃,又说这梨好处,关于邬晋只一笔带过。


 


他们之间永远是邬童先上床,尹柯时常有一些公事带回家处理。他早早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过那只亮橙色跳跳虎,捻它塑料制的黑胡须。如何不心动,见到它们排排坐着的那一刹那,他几乎动弹不得,他回想起与邬晋对话,说尹柯有求必应,一点也不过分。


 


甚至是这样的求,一句他都不记得的梦里的胡话。


 


如果回到几小时前,那句他爱你吗,他或许能忍下心来点这个头。但这并不是一般婚姻,他们的结合有关太多利益和与违背婚姻本身存在原因的理由,若是抽身审视,又如何知道这些似表达爱意的好不是为了两家互惠方便。


 


那天晚上的彼此隐瞒,不就如此。从开始注定,若牵扯本家利益,谁也不会坦诚相待。若是不心动,若能不心动。


 


他忽然明白婚礼那日大哥的缺席,母亲笑里微微暗藏的遗憾,临走时他父亲与他说,“过得不好便回来。”他当时自以为这是大家见不得他为家里牺牲婚姻,牺牲他本能轻轻松松的生活。


 


原来如此,他牺牲的是不留后路,勇往直前去爱一个人的权利。


 


尹柯回来时,他已经睡着,手里还拿着那只跳跳虎。他悄悄把跳跳虎从他手里解救,又将已经落到他嘴边的头发扯下,确认他没有将身子露在外面,才绕到另一边上床睡觉。最近,长郡c区的开发让他焦头烂额,原先接触的最佳选择也不回复,他之后又选了好几个,大都是左右摇摆,再回头联系那位董先生,却没有回应。


 


他隐隐觉得不对,开发这件事原应该是机密,即使是他这样的操作也是完全保密,但是这阵风却越吹越大,上层圈子几乎都收到消息。他问过他爸,尹秘书长却叫他放心,更让他暂时不要再管关于c区开发的一概事宜。


 


他这两天几乎累极,看着邬童后脑,听见他低低的呼吸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慢慢挪到邬童身后,与他枕在一起,想起他看见那些跳跳虎那一瞬间的表情目光,觉得一切值得。他都从未想过,自己会期待一个人的笑容,竟能为此满足,为此快乐。


 


他向来不是这样的人,做什么说什么都有一套理论,绝不多一分少一分,不受任何人和事牵制,不过是为了无休止的野心欲望。将目光放在一个人身上是短浅的事,但轮到他自己,他尝过此中滋味了,竟也会觉得足够。


 


他靠近他,将脸埋在他后颈,深嗅他身上气息,无味道却不舍不休。


 


邬童早上起得晚,尹柯已去上班,他无所事事,问班小松去不去哪里玩。班小松回篮球场,他也就去了,坐在场下看他投篮,等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他们俩,捡了班小松的球坐在屁股底下。明显就是不想让他打了,班小松心领神会,瘫在他旁边问,“无聊了?就叫你也上场拍会皮球,大家都认识,没人笑你。”“是没人敢笑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他们不敢惹我。”他今天如吃了枪药,班小松断不能撞枪口,尽挑他开不了口的话题。


 


“你可知道c区开发,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想捞一笔。不少人投钱在里面,你要是有闲的,也去买。”邬童看他,“闹得很大?”“也不算人尽皆知,怎么,你们家不该没动作。”“没听我大哥提起。”他现今对这些事不敏感,陷入爱情旋涡不能自拔。


 


但知晓了,总是要回去问一声,邬晋默不作声,倒是他爸爸有点怒意,按理他们与尹家关系最近,却直到最近消息炒起来才得知。他可不想被波及,找个借口又溜回班小松车上。他刚挂下电话,就看见邬童钻进来,问,“怎么一会去不去玩?”


 


邬童本就心烦意乱,本想找个家里有粥熬着的借口回绝,没成想尹柯电话打来。他接起,听见那边闹哄哄的,男声女声皆有,兼杯子相撞,他刚想问他是不是不回家吃饭,尹柯先问,“我们同事聚会,都带了家属,你不是总好奇我们做些什么,就想问问你来不来?来我就去家里接你。”


 


他满口答应,催促班小松将他送回家,“急什么,我送你直接去不就好了。”“你没听见?”他正正身子,满脸笑容,“他要亲自来接我。”班小松皱眉,“恶心,你们有家室的人恨不得把话筒开到最响,贴到单身面皮旁,羞辱别人。”


 


邬童才不搭理他说什么,任由他碎碎叨叨念了一路,快到家门口,打了一通电话给尹柯,“你什么时候来?”然后开了扩音,真将手机粘到班小松脸边,尹柯说,“马上就到。”班小松恨不得即刻将他扔下,再把那只手机碾个一百遍一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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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狗血啦,狗血完就结束啦。

风又起:

#占tag抱歉
有些话今天不吐不快
(这句好像是希子老师的我拿来抄一下)

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
我们圈又婊走了一位“抄袭”的写手,喜大普奔!可喜可贺!可以一起过个年了!

起因是“434方舟子”姐姐整理出来的一份调色盘。

方舟子姐姐,大家应该认为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小仙女,发现了Gimlet有抄袭的嫌疑后,不撕逼,不乱喷,心平气和地提出问题,还号召大家理性讨论。
读的书还超级多。

圈里如果都是这种讲道理的小仙女该多好,好迷人啊。

方舟子在挂人之后写了这样一句话——
“希望大家要么敦促太太看到我的质疑,要么向我展示更多的驳论点,用道理(加粗)服人”
“没有人想要撕逼,没有人想要witch hunt,没有人想要逼任何人退圈(加粗高亮)”

说得多好啊,多善解人意啊,我都想扑上去么么哒了。

但是呢,我们这位方舟子姐姐,在摆出挂人的帖子之后,就悠哉悠哉地开始看戏。
可她的确没撕逼啊,一个脏字都没说。

底下的评论里的确有人在质疑,认为调色盘举出的例子并不是完全让人信服。
包括我。

我昨天在评论里发表的观点是,抄袭这顶帽子,对于一个写手来说代价太大了,所以给人扣的时候要慎重。
因为“醒来觉得甚是爱你”这个例子我觉得被说成“抄袭”不妥当,但是我自己也不清楚抄袭与借鉴之间的界限,所以其他的例子能不能被直接一口定成“抄袭”我觉得还值得商榷,所以我希望有人能拿出一个比较权威的说法。
但我并没有说,Gimlet太太完全没有错。

这位方舟子姐姐很友善地回复我:
“没有人是法官,可以做出一个权威的判决。评判由心,你怎么理解都可以。但是你的理解不一定正确,就像其他人的理解也不一定正确一样。”
“但是提供一个讨论的base和机会是有必要的,因为很明显也有不少人觉得调色盘已经很明晰了。”

对啊,这个思路很正确嘛。我心服口服。

“没有人是法官,可以做出一个权威的判断。”
意思就是,大家应该都来讨论,听听不同的声音,一起考虑一下事情应当怎么解决。

所以我天真地以为,Gimlet认真地说明了原因并且立刻道歉,事情就解决了。

昨天围观全程的小仙女应该发现,评论里有一个叫“很暴躁别惹我”还是什么玩意儿的人,频繁地制造人身攻击,于是评论里“好好说话”的风气就奇怪地变成了“对骂”。

这个人,骂人的逻辑就是——
调色盘就搁在这儿了,你眼瞎你看不见,你敢不承认这是抄袭,你就是无脑腿毛,你就是洗地洗得飞起,你敢提出一句质疑,你就应该跟着你家大大一样被我日。

我不评价什么,有没有脑子,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吧。(这句话是抄的)

但是奇怪的是呢,这位朋友在评论里日天日地,满嘴脏话,作为lo主的方舟子姐姐却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摆出来的姿态就是——
我表明了我的观点,并且提供了一个“理性讨论”的地方,我说明了欢迎大家来理性辩驳,但是,只要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人,她说得多难听我都不管,我只负责回复那些有质疑的腿毛,让她们擦亮眼睛,看清楚什么是所谓的“抄袭”。

当然,您没有资格管理其他人的言行。
即使您有可能也觉得她这样说话有失妥当,但在您的评论里,您并没有对她提出任何的规劝。
倒是阴阳怪气地回复了几个好好说话的姑娘。

到底是不是抄袭,大家还在讨论。
你也说了,大家可以“向我展示不同的驳论点”。
但是,一上来就任人发动人身攻击,不是您先前摆出来的态度啊。

还有,评论里有个叫“cacti”的小姐姐提出的质疑,我觉得很值得研究一下,有兴趣大家可以去围观一下。观点挺学术的,就不摘抄了。大概意思是古往今来很多作品都存在这样的现象,“文学表达是化而用之的东西”。
但是这位方舟子姐姐并没有搭理人家,其实我也很好奇这种看起来客观的观点为什么她不回复,而是放任刚刚那位暴脾气的姑娘一上来就给人骂到了棺材铺去。

我能说什么,我也很无奈啊。
说好的都是讲道理的人呢。

今天早上十一老师上场号称手撕“白莲花”的精彩表演大家应该还记忆犹新。
通篇骂人,满嘴脏话往出蹦,变着花样表示“这种抄袭狗就是该死我就是来替月亮消灭你的”。

然后,Gimlet退圈。
少年时代,完。

我们的方舟子姐姐呢,什么也没说,就是静悄悄地给这篇看着就恶心的婊人贴点了个赞。
然后又加了个关注。

点赞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认同你说的话,我排你说的每一个字。
方舟子老师是文化人,北大高材生,满口脏话实在是说不出,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示支持。

不知道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一个坐在电脑前一边喝咖啡一边露出目的达成的微笑的女人的形象。
嗯,让我想到了白雪公主。
她后妈。

原本还存有一点对这个“温柔的文化人”的小姐姐的幻想,现在看来,呵呵。

您,并不觉得,人身攻击是不对的,您和十一老师以及昨天那位“脾气爆别惹我”的三观是一致的。
您甚至不觉得满口爆粗有任何不妥。
只要是你们心中认定了一个人抄袭,那这个人遭到任何的攻击都是她活该。
她自己该死,你们维护她的人,受到任何攻击,也是活该。

只不过您比她们稍稍能文明一点罢了。
也比她们稍稍能聪明一点罢了。

您说,“没有要逼走任何人的意思”。
所以我想请问,最后Gimlet退圈删文走人这个结局,您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我觉得您满意的。
因为您本来的目的就在此。

和我们这位素质高尚的十一太太联手,红白脸一起唱,手撕作者,然后把她逼走,这对您来说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

因为您守护了您心中的“正义”,您捍卫了原创圈的“尊严”,您让大家看到了,抄袭狗就是这么不要脸!就是该被日!就是该滚蛋!

啧,红卫兵做派。

您要是觉得Gimlet的道歉您不满意,您完全有理由提出反驳让她再次解释。
但您什么都没说啊。
您的首页上,只有三个点赞,全是挂她的。
一个含沙射影,两个跟疯狗一样直接开骂。
您人前不说话,躲在人背后道貌岸然地当帮凶。
有意思。
这就是您的目的?






我现在很客观地说一下自己的观点。

《少年时代》这篇文,在法律上绝对是不构成抄袭的。但是在道德上是不是被归为“抄袭”,每个人心中有一杆秤。

你们既然提出了你们的观点,说这就是抄,又大度地摆出了“欢迎来辩驳”的姿态,那凭什么不让人提出质疑?

先不说举出来的这几处,有几条是大多数人认为不算的,有几条是作者自己否认的。
哦,当然,作者否认在你们那里就是屁话。
一个被认为是抄袭的人,说什么都像是给自己在洗白。

是,就算你们道德标准高,眼里揉不得沙,觉得改一处也算抄。但是道德标准这个问题,不是谁强加的,是自己接受的。

您自己也说了,“没有人能做出权威的判决”,所以是不是抄袭,这个认定是主观的。
你可以认为她抄,我也可以认为这不算抄。
我认为不算抄当然不是我认为她完全没错,她当然有错,但是她没道歉?没解释?
她说了是由于疏忽,我愿意相信,我愿意原谅。
我原谅她,不是我版权意识薄弱,不是我
小腿毛站街,是我在仔细分析了之后,觉得她这个人值得我原谅她。
我不饭任何大大,我也不认识她们,但是我就是觉得她是好姑娘。
就凭我看了这么久她的产出和小号的碎碎念。
我有理由这么相信。

有“抄袭”的嫌疑,挂出来由大家讨论无可厚非。但是关于接不接受道歉这件事上,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主观的,是自己的,凭什么要求所有人都要和你们统一战线一起骂她?
到底是我们洗地,还是你们洗脑?
只要她还有人支持,你们就不罢休?

方舟子,您这个号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婊Gimlet“抄袭”。
嗯,没错,为了匡正圈子风气,为了让更多写手引以为戒,不要犯同样疏忽的错误。
如果只是这样的目的,您挂她出来的时候目的已经实现了。

她认识到错误,解释道歉并且提出解决方式——删文重改。
大家也进行了讨论,有人认为她没抄,有人认为她抄了。有人接受她的道歉,有人不接受。

不接受的人,你们继续挂她也好,骂她也好,给新粉普及说这个写手有多么不要脸也好。

没有人摁着你们的头让你们原谅她,但是凭什么我们发表了选择原谅的观点以后,要被你们怼?
凭什么剥夺我们这些愿意支持她的人继续支持她的权利?
把那些你们看来“抄袭”的句子全部撇开,这个故事情节,其中的人物设定,也是被很多人深深喜欢着的。
凭什么我们就看不到结局了?

不要说什么没人逼她走是她自己走的,她要是不走,这事儿今天能完???

今天发这个出来。不是洗地,不是站队。只是觉得我们圈现在解决一个问题的措施让我觉得太心寒了。
有更加合理的方式,为什么不用?为什么一定是这么极端的方式?

合着您白嫖看了文,之前留言大大长大大短的,现在有个“疑似抄袭”的名头一出来,就立刻跳脚恨不得把人祖坟刨了。

你们十一老师有句名言,看了我的文,就没资格骂我。
哦,所以Gimlet的文,看过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骂她?

站出来的道德老师这么多,可到了讲道理的时候,素质都被狗吃了。

最后一句,我还是等太太回家。

#能认真讨论最好,评论里不要给我扯唐七。您最好先去了解一下唐七的为人和人品以及她是怎么对待抄袭的再跟我来掰扯
#想撕逼的,来


每次吃个饭都能给餐厅电梯口一缸子鱼吓个好歹

硝烟场05

下来拿外卖的我流泪转发

海底生物:

他把粥热上,问尹柯喝不喝,“什么粥?”“就是甜粥,放了血糯米。”他拿勺子在砂锅里搅,偶尔学大厨架势,舀一勺又倒回去。尹柯站他身后悄悄往那砂锅里瞥一眼,粥不多,原先在炉上烧的时候就溢出来一些,他明天又要拿回家。尹柯松了领带,解下表,“晚上吃过了,现在吃不太下。”顺带拍拍他肩膀,示意他不要在这装模作样烧粥,早点回去睡觉。


 


“你若是不喜欢甜粥,我以后就烧咸口的好了。”“哪里的话,确实吃不下。”邬童倒也不久留在厨房,跟在尹柯后头回房间了。第二天大早,他把粥盛进保温桶里,搭尹柯的车,到老宅时,尹柯问他今晚是否留下。他抱着桶,想了一会,“看情况,打你电话。”“替我问爸妈好。我去上班了。”


 


邬童朝他摆手,目送他开出门前小路。


 


倒是巧,他大哥邬晋也在,一家俱全。他回来把粥交给佣人,便被他爸爸叫去,看院子里他自己栽的南瓜苗。什么稀奇东西,他回来没人问一声,全去看几株绿叶子农作物。邬童蹲在他妈妈身边,想去摸那大片的南瓜叶子,手还没碰到,便被喝止。


 


他嘁了一声,索性瘫坐在草地上,“都还没长出南瓜来,一株苗罢了,说不定结不了果。”“呸呸呸。”他爸爸把他扯起来,“乌鸦嘴。”他歪歪扭扭站着,双手插在裤袋里,弯下腰,不怀好意得盯着那株绿苗。


 


他大哥在一边说,“爸爸种的这苗已经长得很大了,只是这两天天气不好,要看顾才是。”邬先生还没说什么,邬童先接过话,“这怎么看,难道还给它搭个棚,围起来?”他爸爸叫他回去坐着,别出来瞎晃。邬童看了他爸爸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哼了一声回客厅去。


 


他大哥不久也回来,留夫妻俩在那看苗。他坐在自家小弟旁边,抖开一张报纸,邬童拿桌上的糖渍梅吃,吐了一小碟核。他大哥看一眼他开口,“一会要吃午饭,吃这么多零嘴不好。”“也不填肚子,吃梅子开胃而已。”他又往嘴里丢了一颗,“大哥,你最近与尹家可有往来。”


 


邬晋翻一页报纸,嗯了一声,但不是肯定意思。“昨天,我见着一个人。以前在酒会上见过,一样做地产的。”他含着话梅,口齿不清楚,“唔,叫什么倒不记得,只是眼熟的很。尹柯与他见面来着,”他大哥本没有在意,倒是听见这个名字,将报纸三两下折起,“你如何,还适应吗?”邬童点头,在他大哥眼里一副天真痴傻样。“我本不赞同这桩婚事,可惜爸爸执意。”“所以,你就去几千公里远的地方谈生意,也不回来观我的礼。”他吐出核,摇了摇剩下的梅子,又挑了一颗。


 


他大哥也不反驳,低低笑了一声,“他对你好吗?”邬童又点头,“有求必应。”他大哥急急问,“他爱你吗?”邬童点不下这个头,外面的糖精化光,梅子本身的酸味浮出来,“彼此尊重,已经难得。”他大哥揉揉他的头,最后几近悲哀地问,“你呢,你爱他吗?”


 


连梅子的酸都快过去,“大概有一点。”“若是没与他家有往来就好。要你做这条脐带。你若是过得不开心,尽管回来。”邬晋哀叹。“本就没什么不好,再说就算有什么,我忍着就是。”他倒从没有想过结束这段关系,从一开始答应联姻,他就做好走到底的准备。他之前见过尹柯,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但是面上一派和气,见谁都是不卑不亢。这样就够了,邬童一向不多想,结婚不就是两个人生活,他最讨厌骄纵的人,尹柯既不是,又或他表演出不是,这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他们彼此不打扰就可以。


 


“反正事情告诉你了,你当心他们两头收钱。”他妈妈喊他们兄弟吃饭,他扔下话就去了。邬晋看着弟弟背影,始终放不下心,说到底,他是在为这个家牺牲,他这个弟弟虽然总是无所谓看着随便的人,但其实极重视家庭。


 


他拿了粥回来,但比起上次的汤,他在饭桌上话显然少了很多。他妈妈故意夸他的粥好,他也闷闷不搭理。邬太太怕是之前看南瓜苗,他爸爸说了他几句他不开心,饭后特意找他讲话。“怎么啦,不高兴啊。”他正平躺在床上,他妈妈拍拍他膝盖。“没有,只是想事情。”“你最近工作还去吗,画图辛苦吗?”“还好,也没什么大活,他们肯定是分我最简单的事做,”


 


他妈仍觉得他在为早上的事生气,“爸妈也不是要你做什么,你看哥哥,你学学他精神。”邬童坐起来,窗外杏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从前叫我学尹柯,现在又叫我学哥哥,一心两用做不好事的,我还是乖乖做我自己好了。”


 


邬太太笑骂他,“你就是嘴贫,行了,家里刚来两箱秋水梨。你爸爸知道你喜欢吃,一定要等你来,你今天拿回去,跟尹柯一起吃,”他答应下来,问爸爸身体怎样,又问她最近咳不咳嗽,最后问,“你爱爸爸吗?”他妈妈不知他何出此言,怕是他与尹柯有间隙,“怎么了?”“就是随便问问。”“自然爱。”她说起这话,还是略带一点少女模样,“否则有你?”


 


“哦。那就好。”他复又躺下,给尹柯发消息,叫他下班来接,他点开尹柯语音,他说好,今天早下班。邬童觉得自己太过狭隘,被他大哥一句话影响,想到现在。这本身不重要,从那一刻决定开始,他就不得不和尹柯绑在一起,更何况他样样都好。


 


样样都好,不是,他连喜好都不愿告诉自己,连一句真话也不愿意讲。什么事都要自己反复试探,他把脑袋埋到枕头里,按着枕头翻来覆去。不该这样想,这样下去,只是庸人自扰。


 


等尹柯打电话说已经快到,他下楼拿梨时,已经有点蔫蔫的。两大箱梨,拿红绳子扎好,他蹲在地上看,“这么多我怎么吃得掉,大哥也在,分他一点好了。”他爸爸叫他一定都拿上,“你我还不知道,嘴巴一刻不闲,就怕人家尹柯一只都吃不到。”“你何必讨好他?”“你说什么!”他爸爸又控制不住音量喊起来,他自知说错话,连忙抱上两箱梨,“知道了,知道了。”


 


他妈妈又看他一个人抱着,路也看不见,又叫人帮他拿。邬童却急着要走,他大哥摇头不管,由着父母两边扶着邬童,一路吵吵嚷嚷出门。尹柯看见他们仨,连忙赶上去,接过他手里两盒梨装进后备箱,又转回去和他岳父母打招呼。邬童站在他身边呆愣愣的,被他拉过手臂,才和爸妈道了别。


 


“你今天不太开心?是粥冷了?”邬童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都在脸上。与你说话也不理。”尹柯问他,“所以是不开心?”他叹气,“也没有。”开到车库前,尹柯要先下去拿那两箱梨,邬童比他先下去,“我去拿就好。”他蹦跳着下车,跑到车尾正打算开后备箱。


 


那是一排跳跳虎,每一只都咧嘴大笑,拥挤着坐在一排,有几只面面相觑,似是交头接耳。


 


足有二十六只,他今年二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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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气乱写

硝烟场04

早知道我就应该抢一楼

海底生物:

雨下得大起来,回城路上拥堵不堪,他们堵在连红绿灯都望不见的地方。邬童仍抱着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桶,数前面黑色大众后车窗里坐着几只跳跳虎玩偶。足足有十五只,他想车主属虎,他也属虎,不免感叹人生缘分。尹柯没有他这份闲心,但也不急,只是手离方向盘端坐着,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们同处一方密闭空间,思想却如匝道,一方往市中心,一方往他省奔去。


 


“我也有点想买跳跳虎。”邬童茫然开口,“想摆在车后,这样一排坐着。”尹柯回不过神,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定睛才发现。他说,“可以,只是为什么全买跳跳虎,看着单一。”“因为我属虎啊。”他敲敲保温桶,心思还在那群玩偶上。


 


“不过是小孩子玩意。但你要是想买就买吧,”尹柯很是纵容他,他们结婚这几月来,从没有争吵过,总是和和气气,也自然不会有什么浓情蜜意时候。简简单单,有商有量,一需一给,倒不像婚姻,更像买卖。


 


有时邬童是买方,尹柯是卖方,有时又颠倒过来。若人人如他们这般,世界上就少了许多婚姻争端,同等也少了许多乐趣。


 


“这也不全算小孩子玩具,也有许多成年人喜欢毛绒玩偶。”安全带绷直,是邬童探身俯趴在仪表台上,“是吗?我家中或许还有,我妈用来睹物思人。”他说这话时平平淡淡。邬童没转头看他,仍旧保持着原来姿势,“这不好。”却不多说。


 


现在好,他们一起上了高速。


 


回家后,邬童说身上阴冷,洗完澡就窝在床上,不一会熟睡,半个头埋在被里。尹柯原以为他会问些什么,或多或少提及他哥哥,这是一桩秘辛,很少人知道尹秘书长家其实有两个儿子,他爸爸向来低调,公开场合极少言及家事。


 


尹柯看他,只剩一个毛茸茸发顶,已是把整张脸塞进被子,他略往下拉一点被子,好让他鼻子在外呼吸。他今日安静过头,也不知是何原因,想了许多猜不准,回过头发现自己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他一撮额发,他发质柔软如同幼儿,有人说发软心软,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夜长梦,有个欣长少年站在他前面,喊他小名,他先不动远远看这个人,后又踱步走去,那人说,“你已经长这么大,我还没好好看过你。”他醒来,天已大亮,邬童躺在一边呼呼大睡,呓语着买啊,买啊。


 


那人没有痣,不论眼角眉梢,唇边脸颊。


 


邬童又喊,“跳跳虎!”,他总算低低笑出声来。


 


晚饭又烧了黄鳝,尹柯不吃这道菜,尽挑别的吃。邬童看见,怕他还在意上次下奶一事,“其实鳝鱼壮阳。只是上次炖汤,没来得及和你说。”尹柯笑答,“倒不是为了这个,今天没有炖汤吗?”他挑了一个能让邬童发挥的问题,他果然上套,“你想喝?我最近在学新的,做甜羹或粥,也很简单。”


 


但毕竟一日三餐,其中两餐与一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吃,只要愿意,总能被他看出喜好,更何况是对他怀揣着巨大好奇心的邬童。知道他不吃皮蛋,不吃黄鳝,知道他不吃一切动物内脏,知道他不喜欢却闭口不言。


 


邬童让阿姨把他不爱吃的做了满满一桌,等他回来,举起筷子无从下手。“怎么不吃?”他装糊涂。尹柯笑笑,“你怎么也不吃。”“我不太饿。”这些东西,他大多也不吃,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尹柯唤来阿姨,“前几天,是不是谁送来两条野生河鱼。”阿姨点头,“还养在家里唻。”“拿来烧吧。”邬童叫到,“一桌的菜!”“野生河鱼不禁养,趁早吃掉。”又吩咐阿姨去做。邬童盯着他,不说话,暗自较劲。


 


尹柯是太极八卦掌传人,惯会四两拨千斤。


 


鱼上桌,邬童也夹着吃,在尹柯身上太过坚持,他一向认为不知放弃是蠢人做法。“吃。”他挑一块鱼眼睛边的肉给尹柯,既知道他不爱吃什么,也知道他爱吃什么。


 


邬童新学煮粥,时常煮溢,弄得灶台一片米糊。他正把筷子往锅盖下抵着,许久没来找他的班小松致电,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他调小火,想来今天尹柯有应酬,自己一个人无聊,就答应下来。走前,将粥倒在电砂锅里保温。


 


尹柯坐在二楼极里面的包间,这里闹哄哄的,其实不适合谈事,但又好在这里喧哗,即使录音也模糊不清。与他交谈的中年男人比起尹柯略显焦急,只是装得很好,但免不了口干,频频拿起桌上酒杯。旁边年轻女孩子敬酒,他也一口气干光。


 


他问,“这块地离中心很远,怕后继无力。”“这不必担心。”尹柯也拿起酒,但只是抿了一口,“长郡如今是重点发展省市,许多投资往这里来,没一块地不值钱。”他毫不在意笑笑,像那些上千万的资金不过是一个数字,“我来和您谈,就代表有价值。”


 


“我,我。”他叹一口气,发狠揉着后脑头发,“怕要孤注一掷,实在是犹豫。下不了决心。”尹柯也不逼他,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看舞池中央有一个纤瘦青年,五分钟里喝了三扎啤酒,周围一圈男男女女叫好,欢呼不绝于耳。


 


“我不勉强您,这事有的是他选。”他温和地谈笑,转动腕表。那人却变了色,“这个事,行里面没有准信,大家都持观望状态。”“许多人便是这样。”他忽支着额头闭眼,一脸倦怠,“全不管道理原则,是非对错。只看风向,多少人说此事是对,多少人说此事是错,他们心里唯一衡量的,不过是数字而已。若真等这数涨到一定,早早落于人后。董先生,也是这样的人?”


 


那人不说话,低头转着酒杯,灯光打下,在水晶杯壁上映出五光十色,人斑斓的欲望,不知是为了生存,还是指引毁灭,就在方寸之间。


 


尹柯手机震动,他还在等答案,不作声拿出来看,邬童打来。之前已连发好几条微信,最新一条是,“你朝外看,我在外面。”他被守在外面两个人挡住,踮脚朝里面望,妄图与尹柯打招呼,又看见他身边坐了一个胖子,垂头像是醉了。


 


尹柯没想到他会来,瞥一眼董先生,又看他,轻声留下一句,“您好好考虑。”说完往外走去,“你在这里玩吗?”他如往常一般笑,看不出什么情绪。邬童点头,“你不是说你们公务员不来这种地方?”“私人聚会,我同学从外省回来,刚离婚,心情不好,来买醉。”他帮邬童理掉肩头银色丝带碎屑,“正要回去,你看是搭我的车,还是再玩一会。”


 


邬童往楼下瞟一眼,班小松正与人贴面热舞,不亦乐乎。“回去吧,家里还烧着粥。阿姨没有来,还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弄的。”尹柯说好,看他蹦跶下楼,回去路上,问他要不要学车,“学车方便,你不开车,处处受限。”邬童摇头,“我注意力不集中,怕遇到岔口开错,又倘或没看见行人,出事更糟。”想来也是,尹柯不逼迫,由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做他的专用司机。


 


“你明天上班带我,我要回一趟家里,拿粥去给我爸妈。”看,少爷又发话了,做司机的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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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复习,我发现了其实我可以在复习的时候更新,反正不是没干过。

都爱怎么闹怎么闹,别搞gimlet,行不行啊

硝烟场03

海底生物:

他在家盯炉子的时候,尹柯下班回家,他向他打报告,“我今晚要出去,你不必等我。”尹柯换了衣服出来,“去哪儿?”“喝酒的地方。”他把火关上,尹柯问他,“可要我送?”“不用,朋友来接。”他舀出一碗汤来,端给尹柯。


 


那汤浓浓奶白色,还热气腾腾,尹柯不动筷。看那里面浮出半块肉,问他,“这什么汤?”


“山药黄鳝汤。”他眨眼,不明白有什么不妥,顺嘴说出,“这汤很补。”“补什么?”他总算拿起筷子,在这小碗汤里要翻出滔天巨浪。“补元气,还下奶。”尹柯还夹着一筷子黄鳝,先是不相信地看了看这些鳝肉,又看向邬童。


 


他好像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端过来喝了两口,再推回去。尹柯也不看他,随意呡上两口,起身说,“我在单位吃过晚饭,先去洗澡。”邬童以为他是因为觉得下奶两个字侮辱他为男人尊严,其实不然,他是不爱吃黄鳝。


 


但他不说,谨慎细微到不叫人察觉喜恶。


 


自班小松请邬童一场,看他与婚前无异,便时时喊上他一块。每每碰上尹柯回家,他正洗完澡出来,在干区吹头发。尹柯在洗手台边卸下腕表,洗了把脸,看他犹在弄头发,问,“今晚也出去玩?”他点点头,反问他,“从没见你出去玩,回来就坐在电视前面看新闻。不与同事下班聚会?”


 


“去哪儿聚会?”“去我去的地方。”尹柯摇头笑笑,接过他用完吹风机,将电线一圈圈缠在握把处,“我们不好去那种场合,违反规定。”邬童抓一把发胶抹在头上,额头便完整露出来,看着比平常成熟一些,“那去哪里玩?”“总是吃饭,饭店去得最多,有时间,去ktv唱歌。”邬童又问,“唱些什么?”“总是爱党,爱祖国的红歌。你不会的。来得及吗,还不出去么?”他一心敷衍,说些不着边际的假话,催他快走,偏偏他今天问题多多,“谁说我不会唱,我爱你,祖国。不就是这种歌。”他唱得不着调,自己知道没趣,看班小松连连电话,就赶着下楼去了。


 


他向来做事没什么目的性,天性又不好胜,做事易放弃,但对他枕边人的好奇,却已从婚前第一面持续到现在,他不知疲倦地旁敲侧击,得到都是可有可无的回应。并无关系,他想,还有好久的日子,好长的路要走。


 


在同一屋檐下,同一床铺上。


 


他接连玩了好几个礼拜,终于觉腻,和尹柯坐在沙发上,看今天油价上调几成,天气几时转冷,蔬菜又降价多少。他大多都听个囫囵,只在菜价部分有所感悟,今天一把上海青涨了五毛,他就说,明天我改在鸡汤里炖白菜。


 


他说话很有意思,尽说一些胡话,毫无逻辑深度可言,但恰恰如此,很能逗人。饶是尹柯这样不露声色的,也免不了被他冷不丁一句怪话逗乐。他正叽叽歪歪蔬菜水果的事,尹柯讲,“明天也不用炖什么鸡汤,我有事回家一趟。”“那正好烧了鸡汤,拿回去给爸爸妈妈喝。”他1总是想着炫耀自己煲汤手艺。


 


“一大早就去,没有时间。”“去做什么?”尹柯上下瞄他两眼,想来这个人也从不把什么事放心上,又怕不说他念个没完,缠他一刻钟也罢,最怕是几个月后他还记得,还要问起。虽这件事对他重要,他却相信自己有能力让它在邬童眼里变得寻常。


 


他翻来覆去想这么多,也不过短短一条快讯时间,面色不变说道,“去扫墓,家里哥哥的祭日。”他突然不说话,尹柯也不去看,新闻结束他开口,“我也能去吗,好歹是你家半个儿子。”“这是什么话?”他按熄电视,“你自然可以去。”


 


一句怪话,他不问是哪个家里哥哥,也不问人是怎么没的,只是要跟去。难猜难猜,这人心思奇怪,他好歹也算察言观色的一流,却始终掌握不了他。


 


隔天两个人起了大早,都着黑色正装,天色不好,怕半途要下雨。尹柯拿上雨伞喊他,邬童抱了个保温桶出来,也不等人问就先说了,“滚了一夜呢,这人参炖老鸡。”尹柯竟被他噎到,愣在当场一两秒,“那就带上,我打电话给妈,叫她中午不要烧汤了。”他甚至想,作业他说要一道去,是不是就为了这汤,十分荒诞,却诚然邬童逻辑。


 


他们从家出发,渐渐远离人潮,开到远郊路上,已没有几辆车。等他开上这条路,邬童的事已抛之脑后,每一年的这一天,他想的只有关于他哥哥这一件事,那灰色的石板,漆黑的楷书,一张小小的照片,嵌在中间,也嵌在他心里。


 


他还太小,面容未完全长开,肉嘟嘟一张脸,不似自己眉心一颗小痣,他脸上一点多余痕印皆无,也有可能是老照片失真,说不准他耳后,或是眼尾也有一颗痣,他与父母站在一块,今年多一个邬童。


 


哥哥,他心里喊他。站在他面前,就忍不住在心里这样喊他,一遍又一遍,从未能叫出口,毕竟素昧平生。他去世一年后,他才出生。果然变天,下起雨来,尹柯站着不为所动,隐约觉得身上冷,黑色伞檐盖过他眼帘,他转过头,那人打着伞看他,面上不悲不喜,眼神却灵动,像要看穿他一样,从他的眼角眉梢到嘴唇脸颊,轻声说,“落雨了,幸好拿着伞来。”


 


上一刻,他在想,四岁儿童的骨灰是否与那些成人一样,又或少一些,轻一些。


 


这一刻,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脑与心一片空白。


 


他们在这呆不了太久,拜祭完就驱车回家,回尹家。每次这个时候,一家三口总要坐在一起,沉默地吃完一顿午饭。今年因为有邬童,气氛稍好一些。他拿出那桶鸡汤来分,尹柯妈妈强打着笑,“麻烦童童了。”他此刻倒是很安静乖顺,“不麻烦,我乐意做这些。”


 


谁说他不聪明。


 


尹柯接话,“滚了一整夜。早上才煮好。”气氛比往年稍佳,他父亲也问了几句近况。雨还下个没停,他们俩趁雨势稍小的时候快走,怕一会大起来路上难开。尹柯母亲出来送他,尹柯像她,冷美人,话说的很少,但五六十岁依旧优雅得体。


 


他忽想起十六七岁莽撞时期,也是这天,也是雨天。他母亲在厨房一隅抽烟,暗香槟的指甲,细细袅袅的烟,她恍若在着烟气里瞧见什么,人怔着,连尹柯看她也浑然不觉,“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染上这种恶习。”他母亲不答,怔楞看着他走过来,将烟头灭在水斗里。


 


她忽不可遏止的掩面哭泣,埋在已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小儿子肩头,她身后是一只小碗,儿童用的,面上两只小羊团在一起,碗沿缺了一个角,他哥哥便是羊年生的,这是他的碗。尹柯紧紧抱着母亲,不知是何滋味。


 


是爱,是恨,纷纷乱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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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嘻嘻。我之后三天不会再更。

硝烟场02

无法忍受lof的消息提醒机制,我是稳重星,我不气,不气

海底生物:

顾着他们俩累了一天,就近在酒店楼上开了房且当新房,他们宣誓完不过几个小时,却已和.遇上七年之痒一般,坐在床角两边相顾无言。邬童低着头,把银戒从指末那节移到上节指骨,反反复复几遍。末了,尹柯开口,“早些洗完,早些睡,好歹忙了一天。”


 


他略扬起头,眼里带着一种困惑,似是在想这是谁,怎么站在我面前,又说了什么话。半天才费力笑笑,说了句好。等尹柯洗完,他早就埋在被子里,滚到床沿边上,一只手垂在床外。他睡相很不佳,也许是打小一个人睡在不符合他身量的大床上,这时四仰八叉朝天躺着。尹柯实在无奈,将他像烙鸡蛋卷翻面,怕戳破外层凝结的皮一样轻轻拉了过来,邬童索性紧抱被子侧躺着,他一条胳膊露在外面。


 


左手无名指上银光一闪,他还带着那只婚戒。


 


尹柯小心翼翼替他摘下,放在床头柜一角。等他翌日清醒过来,抓着头发咕哝半天,直到梳洗完出来也没发现原本无名指上的这只戒指不见。尹柯笑笑,临退房前将戒指交还,他看一眼手心上银环,呆了半晌,似恍然大悟,“这是我的。”


 


“你的。”他并不给邬童戴上,只是将他四指捏起,不说别的话。倒是庆幸,他不需要一个重视感情,重视这段婚姻的伴侣,为长远之计,将来分手容易,谁也不多做纠缠。


 


新房在长郡的西郊,不算冷清,也不热闹。他们住在靠小区东门的小别墅,一路开过去,先是一排平房,邬童看着这些红瓦顶的小房子,说了一句,“这是邬氏底下的小区吧。”邬氏的房产很多,这盘算半新不旧,难为他记得,“你倒是很了解。”


 


他本扒在窗口,听见尹柯这么说,转身坐正,“因为我画过这房子的草图。当时上面不满意,改了好几版,才定下这种宝塔型设计。”一层最宽,往上层越高面积越小,这是一大卖点,也供不同经济段的人考虑。


 


“每层的房型都不一样,当时主设忙得焦头烂额。”他咯咯笑起来,想到那时头秃肚大的上司冷汗直流,本来就少的头发三根黏作一根,显得更少,他气说,“这种中产阶级哪里懂这些,这个地段,五层都一个模样,也不少人抢破头哦。”故邬童不喜他,看他出洋相是他当时一大乐事。


 


他突然乐不可支起来,尹柯摇头,不知道他笑些什么。开到他们新房底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主设在平房耗尽力气,小别墅不论外观内构都平平无奇,邬童想到要住这一辈子,不由得更讨厌起他来。


 


邬童倒在沙发里,这的装修倒是很简洁现代,比他家里那套黑胡桃木要好太多。他一坐下就没再动过也不说话,陷在真皮沙发里发困。尹柯坐在他旁边,仔细打量这套别墅,“这套房子是你爸爸出钱买的,算在你名下。”


 


邬童本快要打盹睡着,勉强抬起眼皮,“你呢?”“我不过一个公务员,买不起这么好的房。”他低下头笑笑,却不带一点自嘲卑微态度。邬童看他,“那婚礼上多加的那辆车,也是我爸付钱吗?”尹柯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却也反应及时,“该我的,我会负责。”


 


真是打太极高手,永不正面回答,你抛一个难题,他动一动手腕,又轻巧转还。怎样算他的,他也不说,邬童淡淡嗯了声,不纠缠于此。他只是越发好奇,这个人难道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五天,每分每刻都故作姿态,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套表情,像是脑子里装载未来科技系统,条条都有对应。


 


说一句你好,便也要进入决策流程里走个过场,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层意思,多少弦外之音,再回人家一句,你好。他心里怎么想,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想什么?”他问正发呆的邬童,“我问你晚饭吃什么?”“吃肠子。”他笑盈盈地看着尹柯。“卤的?怎么突然想起吃这个来?”“因为刚刚肠子一阵痒。”


 


尹柯婚假三天,办公室活已堆起,他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副科长,是以修完假立马回去上班。邬童闲在家里,百无聊赖地摆弄手机,巧在班小松问他去不去打球,他立刻答应下来。大热天,室外篮球场就他们两个人,邬童就坐在球框背后的阴影里,面前一个瘦子两手快速运球,接着跳起一个远投,没进。


 


球噗噜噜滚到邬童脚旁,被他拾起坐在屁股下。


 


“诶,我就说这球没气,都是给你坐塌的。”他跑过来,毫不在意一下坐在地上。邬童就带球翻着屁股,离他远了点,“是被你打没的。”他不着恼,鼓起脸颊傻笑,问邬童,“新婚快乐吗,你老公对你好吗?”


 


他托着腮望天,语气平平,“谁说他是我老公,我是他老公才对。房子都是我买的。”“现在不兴这套了,得看人。”班小松又嘿嘿笑了两下。“他坐办公室的,哪里来时间运动,我还出来打打球,比他强。”“哦,你那不是打球,是拍皮球。”就算这样被人笑话,邬童还是无风无浪认真分析,“拍皮球就不是运动吗?”


 


班家小子说不过他,仰躺在地,被太阳烤的吱哇乱叫,连声说要回家,问他晚上有没有事,“玩去,都等着贺你新婚。”“借口。”他屁股就再没离开篮球,转到班小松身边,“几点?我忽然想起灶上有汤。”“天啊!”班小松不可置信地看他,不停哀嚎,“真是主妇派头。”


 


他也是一时兴起,想学做菜,平常里无聊,在家时要么和朋友出去玩乐,要么被他母亲带出去溜溜,如今独立出来,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在家看见阿姨做菜,就要去插一脚。他不会做别的,就弄些汤汤水水,贵在简单。食材都是阿姨切配好,他只需摆进砂锅里,花上一天时间盯火,在装模作样,拿勺子往锅里一搅就好,也腆着脸说是自己亲手做的。


 


第一次那锅阿胶红枣乌骨鸡汤时,最为夸张。尹柯回来,就见他等在车库前,看见他回来,忙不颠颠地扒在窗上,“我今天亲自烧了汤,你要尝尝。”尹柯点头说好,他又穷追不舍,“我还装了一点,要给我妈带去。你开车带带我。”就这眼泪水一点的鸡汤,他还要分出一份,拿回去吹。


 


尹柯有时觉得他天真过头,有时又觉得他愚钝过头,但又觉得不是,是否聪慧过头。他隐在雾后头,不知是浅浅笑着或咧嘴大笑,怎么样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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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哪是哪。

硝烟场 01

保险起见,先马

海底生物:

试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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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头有几棵杏树,昨夜一阵雨,打下几颗烂在湿润的泥里。邬童半伏在窗台上,纱帘在耳边飘动,偶尔抚过他面庞耳廓,他也毫不在意,不过伸手拨开,也懒得动弹一下。他还是在看那几颗滚圆的,微微泛红,落在泥淖中的杏子,忽有人在他耳边叹气道,“好好几颗,多浪费。”是他母亲,手里捧一套月白色的西装,她转过头看着自己小儿子,早已不是可惜那杏的语调了,像只喜鹊一般,“喏,你的婚服,光是版改了三遍,老师傅两眼发花,你还折磨人家。”

邬童一动不动,只是转着眼睛瞥了那套改了三遍的西服,又回过头望天,“老师傅哪是用眼做衣服,你连这个都不晓得,人家都是凭一双手。”“就你事多。”邬太太犹自将那西装翻来覆去地欣赏,啧啧声不绝于耳,“你试试呀。”

话没说完,邬童从她身边翩翩而过,等她反应过来,他已走下一层楼梯,留他母亲站在廊上喊,“去干吗呀,衣服还没试。”他没管,蹦到园子里,把那几颗杏拾起来,捧了一手,乐颠颠地回去洗了。

咬一口,又酸又涩。

他忙吐出来,拿那咬了半口的,重埋回泥里。另外的装在白瓷小碗里,放到他书桌上。他妈妈站在那里没好气地等他,他一来,碗一放,二话不说拎着他一只耳朵,把衣服推到他怀里,“快去试,哪里不好要改就说。”

邬童接过,在房间里笑说,“你看看,现在又不嫌麻烦人家老师傅了。”邬太太无心与他两个对吵,闷着不说话,等他出来,拍着手在小儿子身边打转,“很好很好。”邬童看着镜子里自己,脚上还蹬着一双蓝色塑料拖,“哪里好?我没看出来。”“小鬼!”他妈妈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都要结婚的人了,稳重一点,看看尹柯,好歹学人家一星半点。”

他伸直着手,看袖口两粒乳白色纽扣,想起他那位沉稳的结婚对象来。他们试衣服不在一起,总差着时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穿得同一套,他要穿黑的就不好了,一黑一白,看着丧气。他妈妈又拍他,“想什么呢?要不要改,怎么不说话。”“是你教我学人家,你什么时候见他叽叽喳喳讲话。”他整整下襟,躲开他妈妈的第三掌。

毕竟是结婚礼服,不好久穿在身,他又换回之前的睡衣,送完邬太太,瘫坐在床。手机响了两声,是尹柯问他,试过衣服没有。他回,试过了,你呢。那边人说话简洁,只有一个嗯。邬童本想放下手机,午睡小憩一会,闭上眼片刻没忍住,发了一条微信回去,你衣服什么颜色。尹柯迅速回了白色,他这才安心,抖开毯子盖在身上。

这样不至于被人笑话是黑白双煞了。

尹柯刚放下手机,他爸爸秘书便给他递来一份单子,上面列着婚礼当天的宾客,不少在旁边做了标识,他细细看过一遍,那秘书才开口,“先生让您核对一下,有漏处再和他讲。”他微笑道,“好,我有事会亲自和他联系,麻烦你走一趟。”那秘书摇摇头,看尹柯曲起指节揉眉心,识趣离开。

门甫一关上,他就又拿了那张单子瞧,他们这的人请的不多,大半是邬家的人脉,都是与邬氏有关系的或者即将拓展关系的企业。他那件西服还躺在沙发上,没穿过。他不太喜欢浅色,但对这些事并不是很看重,就顺着那边的意思。

婚礼定在初六,请观里的一位师傅看过,宜嫁娶。他犹还记得两家人见面的宴席上,邬童一直意兴阑珊的样子,直听到这事,才慢悠悠抬头,他眼睫很长,只是尹柯没几次见他的时候,几乎都是垂着,要么想事情,要么发呆,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这时候展开,底下一双晶亮的眼,显得机敏。

他开口,说话也慢慢的,“初六啊,会不会太热。”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笑起来,弯着眼角,“我无所谓的,你们看着办。”然后低下头,从尹柯的角度看他又像睡着了。长辈们不在意刚刚这段小插曲,转头言笑晏晏起来。

尹柯察觉他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翘着半边嘴角,非常冷淡。

他爸爸和他谈及这桩婚事,说邬家这位小公子,没什么能耐,从前在酒会上看见过他,和只兔子似的,他爸爸去哪便跟到哪儿。“你且养着他,他便是一尊菩萨。”一张照片推过来,里面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浅色条纹的西装,不知看着哪里笑。

他不是很喜欢浅色,但是收下照片。

婚宴办得很大,政商联姻,大把人捧场,有人挤破头弄来一张请柬,求得不过就是里面一点点别人嚼碎剩下的油渣。

邬童连在婚宴都显得十分迷糊,随人摆弄,直到把他头发吹得像个模拟龙卷风,他才拿手去压,却也不十分在意,轻轻叫了一声,“诶呀。”尹柯已经弄好,走过来看见他这丑样,抿嘴笑了一下,拿热毛巾给他压了一阵才好。

他也乖顺地坐着,看着头发一点点下去,仰着头和尹柯道一声谢,嘴角咧地很开。等上台了,尹柯牵着他的手站在一旁,听两家的家长讲话,还没开宴,邬先生就像是已经上头,声响如雷,尹柯听见身边人小声笑了一下,“话筒是坏了么?”尹柯不回他,端着笑脸,听完这一场长篇大论。抬手鼓掌,到他自己父亲上去说话,又听见他嘀咕了一句,“看来没坏。”

之后是一轮轮敬酒,婚礼再怎么办得西洋化,终究逃不过这中式内核。倒酒,喊人,喝酒,发烟,再去下一桌,应付不知道是哪里来旁支上的亲戚。邬童几乎没坐下,他比什么时候都笑得欢畅。尹柯本想替他挡酒,没想到他酒量好得很,十几桌下来未见醉态。

最后一轮抽奖,一等是辆轿车,屏幕上一串数字摇过,最后定格。聚光灯轮流打了几回,都没人起来欢呼,就在这时候,他眼睁睁瞧邬童从那件月白色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卡纸,他还没来得及将他动作按下,这个人就先一步喊出,“是我中的奖!”

灯一下打在他俩身上,邬童微不可查地被刺了一下眼,皱起眉头。司仪愣在当场,尹柯示意他把话筒交给自己,还没开口,又被人抢断,“没想到我这么有运气,今天真是我的好日子。不过,我有一份就够了,另一份就给大家,再抽一次吧。”说完,把话筒又递回尹柯,笑嘻嘻等他讲话。

“童童说得没错,既然是这样,那就再多加一倍,抽两辆车吧。”底下一阵欢呼叫好声,光又从他们身上撤开,邬童站在暗处,非常疏离。他手里还捏着那张卡纸,拇指一遍遍将它捋平,尹柯看着台下沸腾喧闹,问了他一句,“你很想要那辆车?”

他看向尹柯,露着牙齿笑了,“我说是,你怎样?”尹柯没回答,眼睛还是望着下面的人,似是没听见。他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不想要车,我连驾照都还没学出来呢。只是没意思,随便拿了一张,没想到运道好,抽到我啦。”尹柯终于看向他,他把红纸塞回口袋里,粲然一笑,“初六是个好日子。”

这是一场戏,吵吵闹闹,各人有各人的欢喜。邬童隐约哼起歌来,明明是他的婚礼,他却一点主角意识没有,看似尽心尽力地笑着融入氛围,终究格格不入。尹柯突然佩服起他,灵魂从头至尾都不在这小小20坪圆台上,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观赏着参与着自己的婚礼。

交换戒指,尹柯对这样一具粉装玉琢的行尸走肉,诚恳许诺,“我愿意。”他笑了,没等司仪请,就接着说,“我也愿意。”铂金圆圈在指间闪烁,空调风从额头上方打下,一切都是冷的。邬童抖抖肩膀,从早到晚的等待让他疲惫,两记炮响,金色的礼花细屑纷纷落在他头发衣领,僵硬的皮肉下,欢欣四处游走,总算候到,此刻散场。








我鱼的《钗头凤》

我正买饭突然想起来你并不能看到,就转出来了,前面钗头凤感其实只写了一小小半不用看了没什么用,后面写的我没读第二遍,也很啰嗦,有不通顺错别字就当做没看到,乖

955笔记博:

我以前说,生活已经足够辛苦难迈,文里的世界该补充甜蜜一些,从看不得be至今不过大半年而已,我已经觉得钗头凤,结局这样最是应该。


这篇文赚了我很多眼泪,看到王俊凯小心翼翼说,“就不能告诉他们吗?” 我脑海里用来存储不愿回顾的高三生活的数据库像重新运作了一秒钟,有些画面变换着角度重叠在一起,我不受控制地想起高中谈恋爱的时光,他也这样问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啊。我不喜欢黏黏腻腻的相处,但我从不否认自己的真挚与诚意,时间推着人往前走,任生活把激情棱角磨平,再回头时,已错开很远。钗头凤里的他们,一个热切张扬,一个冷静骄矜,张扬的人在爱人面前可以变得胆怯委屈,冷静的人也会手足无措情难自持,我当然更不否认他们对互相真意的爱,但时间可畏,即使重逢在惊鸿照影来之处,但谁也难说是否东风恶,欢情薄。




中午和室友在午睡,把手机调了震动模式放在我的心口上,等着取货码信息发来的那一秒短暂震动可以及时叫醒我。走得急忘了带证件,报了手机号,还难得没有在菊园蜂窝一般的1234号楼里迷路,出门给鲨鱼发了信息就拆开了,我先看到的明信片,一卡片的字我当时就觉得自己要哽咽了,因为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么会写文章会描绘他们的感情和故事,却好像没有痛快表达过自己,但也可能是没有向我表达过,所以我几乎是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憋眼泪,今天穿的千玺同款鞋还贼磨人,我抽着鼻子一瘸一拐觉得自己形象简直丑爆了,但我幸福啊,从我看到卡片开头无名星三个字时就觉得自己幸福到飞起了,我一个名字里有星,你说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我说不出什么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珠和清溪里晶亮的雨花石这种甜蜜言语和可爱词藻来形容当时我回来的路上从大片梧桐叶子里钻出来投到我手里卡片上的夕阳,我只能干巴巴地说,我当时的心脏胀痛胀痛的,如果不是室友拿我试了她今天新到货的睫毛膏,我肯定就任眼泪肆意流了。 这种感觉,从遥遥另一个女孩子手下的文字,变成一本实体,终于到来我的手上的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从无名星认识到现在,真的有大半年了,时间真的很无情,但也算有意,不至于流淌地毫不值得眷恋。我回宿舍路过风景扛把子松园时,正看到你说想去看鲨鱼,读了徐志摩,这种日常的倾诉最最让我心颤,我几乎是眼泪填了满眼眶,还请原谅我泪点奇低的中二设定。园里有小姑娘在拍毕业写真,摄影师傅喊着,3,2,1,咔嚓,小姑娘和男朋友站在和矮梧桐一样高的生了锈的红色步梯上,被罩在熙熙碎碎的阳光里,我恍然以为时间真的定住了,看你那么多文章,哭哭笑笑的,难得每一篇我都觉得真好,真好,挑不出毛病来,每篇都可以牵动我的情绪,就像写今朝的感想,我本意是想挑挑问题找找原因为什么我不能印象深刻,但最终也没找到,多读了两遍发现,你再随意截一两句话考我,我大概也能猜对,不能印象深刻的原因大约还是我看的少。临近大四,越来越忙,很羞愧的是没能有充足时间把你脆脆鲨之后的文及时看到,没能多读几遍,这是我认为一个合格迷妹不应该有的现象。


我回去宿舍的时候练车的室友回去了倒头睡了,门关着,我怕她们睡着吵到她们,没敢敲,去二楼自习室看书,痛心地把被折到的书角抚平,几乎是先把所有你的字给读完,昨天才夸过你字好看,今天我读,个别字就得趴到眼前辨认。能看到喜欢的作者本人写文时的心境和对文的看法,实在幸运至极,也实在有些能让我笑出声,咱们俩这种让我看一次泪目一次的,886也太搞笑。我真的是很情绪化的人,我看你说你喜欢狸花猫都能哭,我俩那么多不同,面食米饭海鲜双贤和你的冷cp(冷到我都忘记你的cp名叫什么),也一点相似,喜欢猫,还都很懒。都说从文章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作者本人来,我不认识你之前,从文字里看出的你,温和细腻,善良,即便是be也觉得你向往美好,认识你之后,我发现了一些从文里没看出的,你懒,还很皮,喝甜喝到掉牙。不过就是这样更具体的你,实在是更让人喜欢了。


自习室太冷了,本来是想写钗头凤的正经读后感,写了一大段回复了一下我表妹咨询我考驾照问题的微信,再返回lof给我重新启动了,写的全没有了,我当时就像骂她一顿,情到用深处自然不记得都写了什么了,现在满脑子就是深海下,就接着写了点不知道什么的瞎叨叨,那些煽情又浪漫的话我实在是讲不出口,这些东西和你聊天时我都不一定说得出来,觉得瞎矫情,但不表达一下我都要憋死了,你不许觉得矫情。OK太冷了,我要回去吃饭惹!




20180619 的19:46分


一个幸福的955